紋身

早個星期，跟天仔、正謙談到紋身，其實，一直以來都有過這種想法，不過，只流於「想法」這階段，認真實行的膽量勇氣和決心，絕對欠奉。

有時候，女人在這些「永久性」決定上表現的膽量，就連男生都自愧不如...



在經歷過R之後，我發覺我得了一個後遺症，應該是妄想症吧，人也開始變得古怪：思想古怪、行為古怪、比以前更沉默了，開始怕光，不是怕燈光，而是陽光，那時我仍然是個渴望和一大班同學朋友去同陽光玩遊戲的男生，可是，沒有event的日子卻躲在家中長期望著ICQ不見天日，踢波幾乎是唯一的戶外活動，最弊是，我總覺得自己親自下廚比樓下的茶餐廳更好，吃飯也足不出戶，自己煮，要煮的都是放學時順道到超級市場買，很宅，很毒，很頹廢。

直至一個K局

那次，是好朋友生日，每逢這些場合我大都會出席，表面理由是大家開開心心，既然被約了就不想掃了人家的興，心裡其實也計算過，通常這種場合大家都會爭咪溝女玩骰盅，過了切生日蛋糕這個環節你低調的坐在一角就不會打擾大家，基本上，即使我走了，也沒有人會發現；想唱歌？大家唱到半夜，都醉了，咪也不用爭，自己唱也沒人打擾，其實那時的我，不單宅和毒，也很內向。

「喂」

那是「朋友個朋友個細妹」，我望望K房，似乎清醒的只得我同佢，應該是叫我沒錯。

「點解你唔笑既？」

「點解我要笑？」

對話完畢。

一直以來，我都有這種令人「瞬間無話題」的天份，文雅點說就是令人感到很沒趣，講得白D就係搞到人地好L無癮，而這一晚的結局就是一個毒L悄悄離開，回家，沖涼，訓覺，我當時都以為，故事大概如此。

殊不知，只是開始。

隔了幾天，「朋友個朋友個細妹」（唔好咁煩，佢叫阿Mi），ICQ add我，ok，那些年嘛，你問任何一個差不多年紀又無拖拍既男生，有女add第一件事要做咩？梗係按accept啦柒頭，劇情發展同TVBEE 19愛情劇流程無太大分別，上網傾傾傾傾傾傾傾傾，無feel傾到有feel，「喂我唔識尖沙嘴地鐵站清真寺對面座大廈點去呀，不如你陪我去呀~（膠）」，很傻很天真，傻同膠，永遠都係戀愛既驗證識別碼。

然後。

有一日，她招呼我上她家裡坐坐，還很強調她「家裡沒人」，父母哥哥加上我朋友也上班了，「很。安。全。呀」，我當然不會傻得開口問「上來幹嗎？」，在確定背包內有「用得上的安全措施」後，就懷著彈下彈下的心情走上去。

我和她，開開心心的煮了一餐飯仔；我和她，開開心心的打了一陣子的情，罵了一刻鐘的俏；我和她，也當然明白這樣下去的最終結果，就是兩人都會心如吊桶七上八落，你眼望我眼的坐在床邊，等待屬於我和她的happy moment。

令我意外的，是她很主動，主動到直至她身上只剩下最後一件衣履，她問了一個很common的問題，「你愛唔愛我？」這問題不意外吧，哪個女生都希望跟她敦倫的會是一個真心相愛的男人，站在男生角度，就是下體充血導致腦部不夠血液思考，上至十級真心，下至玩票不認真，這個時刻都不會say no，能夠說「不」的，不是高手，就是低能。

「愛我，就要接受我一切。」

然後，她背對著我，把那一件衣履都脫了。

那是一件很薄的白色內衣，有點透，當她在我面前轉身，我已從那薄薄的內衣，看出了一點點的異樣，「那是甚麼？」我心想，幾分鐘前心頭狂跳的原因是出於男性基因，這一刻，逐漸變成不安、疑惑、也有一點點恐懼，當白色內衣還未往上掀起，一個答案在腦中閃過，但我內心仍是一個問題...

「那是甚麼？」


在她粉嫩的背上，是一個梅杜莎的頭。

甚麼是梅杜莎？就是那希臘神話中，一堆蛇在頭上的女妖，她背上的，就是那女妖的紋身，只有頭、沒有身，雙眼有神，正正望著她身後的我，那個moment我沒有鏡子拿起照照，也能感受我霎時臉色蒼白的突然變化，說真的，我9都縮了，頭部至頸部定格了幾分鐘，然後問：

「點解...」「因為鍾意囉」「...下？」「我細細個就好鍾意」「鍾意就要紋？一世喎...」「有乜問題？」

春宵一刻值千金，我就發呆了好一段光蔭，雖然她外表有點串，但在我面前還是很女生的女生，她擁著我，叫我嘗試接受一下，好，我就嘗試嘗試，我嘗試將我的手掌由她頸背直掃落尾龍骨末端，然後發現那不足一米的距離比想像中還遠，當我掃到她的背心位置，我就頭皮發麻，那種感覺不是嘔心，而是有點像「摸鬼臉」的感覺，我不知道紋身會不會令皮膚變得粗糙，不知道是否心理作用，我總覺得在我掃下去時有種可怕的凹凸感...

結果，我很狼狽，臨陣退縮，草草的擲下一句「唔係幾舒服，想走先」。

她也聰明，get到，也不強留，臨走前淡淡然一句「得閒打比我」，然後沒了聯絡。



換了是今天，我應該能接受，但當時的我，脆弱過百力滋，或許未見識夠世間的千奇百趣，這些年間，見識又翻了幾倍，「我比我想像中堅強」，也許是一種另類的自我安慰。